Nature | 清华&芝大团队:AI让个体科学家“加速”,却让科学边界“收缩”
因此,知识扩散呈现为围绕少数核心的“星状”放射结构。2026年1月14日,清华大学徐丰力、李勇团队与芝加哥大学James Evans教授在《Nature》发表的系统研究,首次通过分析1980-2025年间六大自然科学领域的4100余万篇论文,量化揭示了AI融入科研带来的“双重效应”:个人效率飙升与集体视野收窄之间的深刻张力。因此,研究的最终指向是呼吁一场AI赋能科研的范式演进:未来的“AI for
AI让个体科学家“加速”,却让科学边界“收缩”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ools expand scientists’ impact but contract science’s focus

引用格式:
Hao, Q., Xu, F., Li, Y. et al.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ools expand scientists’ impact but contract science’s focus. Nature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5-09922-y
编者按
当AI在蛋白质预测、自动化实验乃至论文写作中屡建奇功,一个悖论也随之浮现:它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助推科学家个人成功,却可能让整个科学探索的版图悄然收缩。
2026年1月14日,清华大学徐丰力、李勇团队与芝加哥大学James Evans教授在《Nature》发表的系统研究,首次通过分析1980-2025年间六大自然科学领域的4100余万篇论文,量化揭示了AI融入科研带来的“双重效应”:个人效率飙升与集体视野收窄之间的深刻张力。
▍个人科研的“加速器”:AI使用者的显著优势
研究团队首先训练了一个专门的BERT模型,用于从海量论文标题和摘要中精准识别出那些实质性采用AI方法的研究(而非仅提及AI)。分析发现,使用AI的科学家在学术产出和职业发展上获得了全方位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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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产出与影响力:与未使用AI的同行相比,采用AI的研究者年均发表论文数量高出3.02倍,获得的年均引用量更是高出4.8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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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发展提速:从“初级研究者”(未领导过项目)成长为“资深研究者”(项目负责人)的过渡时间,AI使用者平均缩短了1.37年。他们的职业轨迹显示,他们更早成为团队领导,也更少退出学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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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本身更受关注:AI相关论文的年均引用量比非AI论文高出98.70%,且更多发表在高影响力期刊。
▍科学整体的“收缩器”:集体知识疆域的隐性收窄
然而,当视角从个体切换到整个学科时,趋势发生了逆转。研究者通过将论文嵌入高维知识空间,并测量其覆盖的“知识范围直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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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驱动的科学研究,其集体关注的知识范围中位数收缩了4.63%。这一趋势在宏观的六个学科层面普遍存在,并向下渗透:在超过70%的细分子领域中均可观测到类似的收缩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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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研究的知识分布熵值更低,表明其注意力越来越不均匀地集中在某些特定核心问题上,而非广泛探索。
▍机制探源:数据引力与“中心-边缘”型知识网络
为何AI研究在整体上会收窄视野?关键在于其研究课题的选择性聚集。进一步分析表明,数据可获取性是驱动AI研究选择性聚集的首要因素。那些已存在大量结构化、标准化数据的领域(如蛋白质结构预测、材料性能计算),对AI方法展现出不成比例的吸引力,形成强大的“数据引力”,将研究人员与资源持续吸入这些“富矿区”。相比之下,数据稀缺、问题定义模糊或实验成本高昂的领域,则难以获得AI的青睐与投入。
更值得警惕的是,AI研究形成了独特的“中心-边缘”型知识网络。引文网络分析显示,AI领域呈现出极强的“马太效应”:其引用分布的基尼系数高达0.754,显著高于非AI研究的0.690。这意味着极少数的“明星”论文(如开创性的SOTA模型或基准数据集研究)获得了绝大部分的学术注意力。
然而,这种集中并未催生紧密的学术对话。尽管大量后续研究都引用了这些核心论文,但这些后续研究彼此之间却缺乏横向的知识互动——即“后续参与度”(Follow-on engagement)降低了22%。这意味着,后续研究大多只是各自引用同一个“明星”起点,却很少相互借鉴、批评或融合,未能形成推动领域深度演化的讨论网络。因此,知识扩散呈现为围绕少数核心的“星状”放射结构。这种模式暗示,当前许多AI增强研究更像是在对已知范式进行高效的自动化迭代,而非通过思想的碰撞与融合去开辟新的问题疆域。
▍启示与未来:迈向“边界拓展”
这项《自然》研究提供的并非意在否定AI,而是一份基于海量证据的“诊断”。它揭示了一个关键矛盾:在现有“重产出、重引用”的科研评价体系驱动下,AI主要被用作提升个人效率的“加速器”,却可能在系统层面导致科学探索整体视野的战略性收缩。
这促使每一位研究者反思:我们选择课题,究竟是被其深刻的科学内核所吸引,还是仅仅因为它能便捷地利用现有数据和AI工具快速产出?真正的突破性机遇,往往正潜伏于那些当前数据匮乏、AI尚且“无力”的原始问题之中。
因此,研究的最终指向是呼吁一场AI赋能科研的范式演进:未来的“AI for Science”不应止步于在既有数据中做更优的模型(内卷式优化),而应致力于成为科学家感知与实验能力的延伸。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开发能主动主动创造新的数据前沿和问题空间,将科学的边界推向未知。
AI是最好的副驾驶,但方向盘应当始终掌握在具有独立科学品味的研究者手中。
公众号原文链接(文末附论文资源):
Nature | 清华&芝大团队:AI让个体科学家“加速”,却让科学边界“收缩”
注:文章由史国鑫解读、投稿分享,向本公众号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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