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林斯顿物理学霸到AI「全民公敌」:这对兄妹如何用5年打造出估值万亿的AI帝国?

他是GPT-3的缔造者,也是AI安全最激进的吹哨人;她用文学学位杀入科技圈,如今掌管全球估值最高的AI独角兽。这才是真正的“叛逆者联盟”。

01 一个物理学天才的“半路出家”

2025年5月,旧金山市中心Anthropic总部一楼。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穿着一件蓝色青果领毛衣,随意搭着白色T恤,戴着厚框方形眼镜,坐在我对面——这是《达里奥·阿莫迪是如何炼成的》长篇人物特写中的一幕,作者Alex Kantrowitz采访了二十多人,试图还原这位硅谷最富争议的AI领袖。

在这之前,达里奥·阿莫迪正处在舆论风暴的中心:他预测AI将在五年内淘汰50%的入门级白领岗位;他在《纽约时报》撰文猛烈反对AI监管暂停期;他还呼吁对中国实施半导体出口管制,因此遭到英伟达CEO黄仁勋的公开反驳。硅谷有人视他为技术远见者,也有人骂他是控制欲极强的“末日论者”。

但少有人知道,这个让硅谷又敬又怕的男人,其实是个“半路出家”的AI修行者。

1983年,美意混血的达里奥出生于意大利,在美国旧金山长大,毕业于洛厄尔高中。他2000年入选美国物理奥林匹克国家队,青少年时期就在物理学领域展现出过人天赋。后来,他进入加州理工学院,中途转至斯坦福大学取得物理学学士学位,随后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主攻神经回路统计力学模型。

“我只是想了解宇宙。人工智能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它看起来就像科幻小说。”达里奥曾在一段鲜有曝光的访谈中回忆道。

然而,本科快毕业时的一次深入阅读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开始研究摩尔定律,阅读未来学家雷·库兹韦尔的作品,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人工智能真的会有所发展。但那时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做了一个令旁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去读神经科学的研究生,“因为那是我能真正研究的最接近智能的东西”。

在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后,达里奥踏出校园的第一站,竟然是百度硅谷AI实验室

02 百度岁月:被埋没的“缩放定律”

2014年,刚刚结束博士后研究的达里奥收到时任百度首席科学家吴恩达的盛情邀请,加入了百度硅谷AI实验室,成为吴恩达的直属手下。

彼时的百度研究院正在悄悄进行一项被证明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研究——关于深度学习的缩放定律(Scaling Laws)。虽然当时团队使用的还是LSTM而非后来的Transformer架构,但他们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重要规律:模型参数和数据集规模对损失函数的影响存在可预测的模式。作为团队中少数具有深厚物理学背景的研究员,达里奥对这种数学规律格外敏感。

2017年,当百度团队发表论文《Deep Learning Scaling is Predictable, Empirically》时,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直到2020年,OpenAI发表类似研究并将其命名为“Scaling Laws”时,人们才意识到百度团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一重要规律。

在百度,还发生了一件后来被津津乐道的趣事。达里奥入职仅六个月后,就成功“忽悠”了一位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年轻研究助理加入自己的团队——这个人后来加入了OpenAI、又去了英伟达,成为如今AI圈无人不晓的Jim Fan,负责英伟达的Agent项目开发。

在百度工作不到一年后,达里奥跳槽谷歌担任高级研究员。期间,他与谷歌同事共同撰写了《AI安全中的具体问题》一文,讨论了神经网络的内在不可预测性。正是这篇被视作AI安全领域里程碑的论文,奠定了他对AI安全不可动摇的“执念”——此前他和团队开发出的人类语音识别系统,更被麻省理工评为2016年的突破性技术之一。

03 妹妹丹妮拉:从文学女青年到AI女总裁

如果说达里奥的跨界已足够戏剧化,那妹妹丹妮拉·阿莫迪的职业转向则更是彻底的“脱轨”。

丹妮拉在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获得了英语文学、政治和音乐的文学学士学位,以最高荣誉毕业。之后,她去了华盛顿特区的非政府组织工作,关注的主题全是穷人、腐败、地球环境等全球性议题。

然而工作几年后,她发现这些“善意机构”的工作并不能真正产生实质影响力。 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踏足科技领域。“我认为科技领域是相对较少的可以以个人工作产生非常高影响力的地方。”丹妮拉说。

她进入了金融科技公司Stripe,在那里结识了后来成为OpenAI联合创始人的Greg Brockman。随着深度学习热潮袭来,丹妮拉从这些科技圈前辈身上看到了通过AI解决人类科学和健康问题的最佳途径。

2018年,在哥哥达里奥进入OpenAI两年后,丹妮拉也加入其中。兄妹俩终于在OpenAI会合——这在整个科技大厂中都是极其罕见的职场组合。在OpenAI,达里奥主导了GPT-2和GPT-3的开发,一路升至研究副总裁;丹妮拉则从管理自然语言处理生成团队开始,担任过人力资源副总裁,最终成为安全政策部门的副总裁。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OpenAI的方向开始让这对兄妹感到不安。

04 “叛逃”OpenAI:后院帐篷里的创业之夜

2020年,OpenAI完成了从非营利组织向“有限盈利”公司的转型,与微软签署了价值10亿美元的商业协议。在达里奥看来,这家公司曾承诺为人类构建安全的AGI(通用人工智能),但商业化转型让安全沦为了商业的附庸。

更深层的裂痕其实始于更早。当年OpenAI的主要出资人马斯克曾要求列出每位员工的贡献并据此裁员,约60人的团队中有10%至20%被逐一解雇,达里奥视为残忍——被裁者中有一人后来成了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

2020年底,达里奥和丹妮拉递交了辞呈。

兄妹俩带着其他几位OpenAI离职的骨干,一共七个人,在旧金山自家后院搭起了帐篷,在帐篷里写下了新公司的名字:Anthropic。“Anthropic”源自希腊语,意为“与人类有关的”——他们的目标简单直接:构建一套可靠、可解释、以人类安全为导向的AI系统

2021年2月,Anthropic正式成立。此时距离ChatGPT横空出世还有近两年。

后面的故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ChatGPT引爆全球AI革命,OpenAI一跃成为超级独角兽,而当年出走的“叛军”Anthropic,竟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OpenAI最大的劲敌。

05 Claude的逆袭:从追随者到超越者

Anthropic的初代产品是Claude系列大模型。与OpenAI的ChatGPT不同,Claude从诞生之初就强调“安全对齐”——采用了一种名为“宪法式AI”(Constitutional AI)的训练框架,通过预设的伦理准则来约束模型行为,而非单纯依赖人类反馈强化学习(RLHF)。

2024年,Anthropic推出Claude 3系列模型,其中Claude Opus在推理、编码等多领域的基准测试中首次超越了GPT-4,宣告“全球最强模型易主”。

2025年5月,Claude 4系列发布。在首届“Code with Claude”开发者大会上,达里奥宣布Claude Opus 4是“全球最强的编码模型”。

真正的杀手锏是Claude Code——2025年2月正式发布的AI编程产品,精准切入企业开发者场景。与OpenAI侧重C端订阅、走“跑马圈地+广告变现”路线不同,Anthropic把SOC 2、HIPAA、GDPR等合规能力打包成企业级“安全即服务”,以高客单价锁定金融、医疗、政务等高信任场景。企业客户收入占Anthropic总收入超过80%

这条路走通了。2025年初,Anthropic年化收入约10亿美元;到2026年4月,这个数字飙升至300亿美元——15个月,整整30倍增长

与此同时,OpenAI的年化收入约250亿美元。Anthropic创立仅五年,在收入和估值两项核心指标上首次超越了“前东家”

06 估值狂飙:万亿帝国的金钱游戏

Anthropic的融资故事同样疯狂。2025年,公司估值还只有610亿美元;2026年2月的G轮融资中,估值已飙升至3800亿美元;而到了5月,公司正洽谈的新一轮融资,投前估值直接冲破9000亿美元。在私募二级市场上,其隐含估值甚至触及1.2万亿美元。

背后的资本力量堪称“全明星阵容”:谷歌已累计投资超30亿美元,持股约14%;亚马逊累计承诺投资高达140亿美元。两大云计算巨头争相押注,看中的不仅是AI大模型本身,更是与Anthropic深度绑定的算力生态——这是一场AI时代的云战争

07 孤独的吹哨人:争议漩涡中的阿莫迪

然而,伴随Anthropic估值一起飙升的,还有围绕达里奥·阿莫迪愈演愈烈的争议。

他预警AI风险,被网友比作“AI界的奥本海默”;他声称“AI模型的幻觉已经比人类还少”,引发学术界和产业界的集体质疑;他呼吁对中国实施芯片出口管制,被英伟达CEO黄仁勋公开反驳;他批评OpenAI的领导层“动机不够真诚”,称Sam Altman的行为“过于极端和不道德”。

2026年春,有媒体送给达里奥一个绰号——“硅谷讨厌鬼”。老对手Sam Altman、黄仁勋轮番批评他,硅谷的精英圈子对他又敬又怕。品玩的评论更直接:“Anthropic这家公司,以及Dario Amodei这位创始人,像极了学校里那种最令人讨厌的绩优生。”

但达里奥似乎并不在乎。二十岁出头那年,他的父亲死于一种罕见疾病,四年后这种病的死亡率从50%降到了5%以下。“有人攻克了这个病的疗法,救了一些人的命,但本来还可以救更多。” 这就是他所做一切的起点——对速度的执念,对后果的恐惧,对“本来可以”的深切不甘。

在达里奥看来,AI的发展速度比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更快,这意味着带来的机会和后果都比表面看上去更近。“我确实是最看好AI能力会快速提升的人之一,”他说,“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更强大的AI系统,我越来越希望把这些话说得更有力、更公开。”

结尾:真正的传奇,不在于“赢”

Anthropic的故事,不只是一个AI创业公司如何从零到万亿的故事。

它是两个“半路出家”的理想主义者,用五年的时间证明:当技术同时追求能力和安全,当商业选择与价值观保持一致,一条看似更窄的路,反而可能走得更远。

达里奥·阿莫迪从一个“只想了解宇宙”的物理学青年,变成了硅谷最具争议的人物;丹妮拉从一个关注全球贫困的非政府组织工作者,变成了掌管万亿估值公司的总裁。他们被嘲笑、被崇拜、被质疑、被追随——但没有人能忽视他们。

正如那篇经典特写的标题所问的——“达里奥·阿莫迪是如何炼成的?”

答案或许并不复杂:他至今仍然同时相信两件看似矛盾的事——AI将重塑人类文明,而人类仍有能力驾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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