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rini Research发布了一篇《2028全球智能危机》万字长文。

Citrini Research是一家专注于提供宏观交易警报、研报及投资策略分析的宏观和主题型投资研究机构。

目前文章在X上已有近3000万人围观，而且还在投资圈和AI圈疯狂转发讨论。

文章站在2028年的视角，对全球智能危机进行全景推演。

2028年6月失业率突破10.2%的那个早晨，标普500指数从最高点暴跌38%，华尔街交易员们面对断崖式下跌的数字彻底麻木了。

Citrini Research用思想实验推演了人工智能技术从降本增效的狂欢，一步步演变为摧毁白领就业、抽干消费需求、引爆抵押贷款与私募信贷系统性崩盘的全球智能危机始末。

机器接管白领工作引发无解的通缩螺旋

回到2026年10月，整个市场沉浸在狂热的兴奋中。标普500指数直逼8000点大关，纳斯达克指数突破30000点。

第一波由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工作引发的裁员潮在年初初露端倪，企业利润率随之大幅扩张，盈利全面超预期，股票一路狂飙。

创纪录的企业利润被源源不断地重新投入到算力建设中。

名义GDP屡次印出中高个位数的年化增长率，生产力呈现出爆炸式的繁荣。

由不知疲倦、不休病假、无需缴纳医疗保险的人工智能代理驱动，实际每小时产出增速创下1950年代以来的最高纪录。

算力所有者的财富呈几何级数膨胀，劳动力成本却在凭空消失。

尽管政府反复夸耀创纪录的生产力，白领工人们还是将工作输给了机器，被迫向低薪岗位降级。实际工资增长彻底崩塌。

消费经济出现裂痕时，经济评论员们普及了一个新词汇幽灵GDP。

这些产出明明白白地记录在国民账户里，却从未在真实的实体经济中流通。

人工智能在各个层面都超出了预期，市场等同于人工智能，实体经济完全跟不上这股浪潮。

一台位于北达科他州的GPU集群，能够产出过去曼哈顿中城一万名白领工人的工作量，这根本不是经济良药，而是一场经济大流行。

货币流通速度停滞了，当时占GDP比重高达70%的以人为本的消费经济迅速枯萎。

如果大家早点问问机器会在非必需品上花多少钱，答案是零，或许我们早就看清了真相。

人工智能能力提升，企业需要的人工越来越少，白领裁员加剧。

失业工人削减开支，利润承压迫使企业加大人工智能投资，人工智能能力继续提升。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天然刹车机制的负反馈循环。

人类智力替代螺旋正式启动。白领工人的盈利能力和消费支出遭到结构性破坏。

他们的收入曾是13万亿美元抵押贷款市场的基石，承销商不得不重新评估优质抵押贷款是否依然安全。

17年没有经历真正违约周期的私募市场，充斥着私募股权支持的软件交易。这些交易建立在ARR（年度经常性收入）将永远持续的假设之上。

2027年中期第一波因人工智能颠覆而引发的违约潮，彻底击碎了这个假设。

早在2025年底，代理式编程工具就实现了能力上的阶跃。一个熟练的开发人员借助Claude Code或Codex，能在几周内复制出中端市场SaaS产品的核心功能。

虽然不能处理所有边缘情况，但这足以让审查50万美元年度续约费用的首席信息官开始思考自己研发的可行性。

到了2026年年中，采购团队首次清楚看到了这些系统的实际能力。

部分企业亲眼目睹内部团队在几周内用原型系统替代了价值六位数的软件合同。

一位财富500强的采购经理在预算谈判中，直截了当地告诉预期涨价5%的销售员，他们正在与OpenAI探讨用前沿部署工程师替代整个供应商体系。

他们最终以30%的折扣续约。像Monday.com、Zapier和Asana这类长尾软件的处境更为凄惨。

投资者早已做好准备迎接长尾市场的重创，但原本被认为坚不可摧的核心记录系统，同样未能幸免。

ServiceNow在2026年第三季度的财报让反身性机制变得清晰可见。

这家销售工作流自动化的公司正在被更好的人工智能工作流自动化所颠覆。软件即服务并没有消亡，内部研发和维护依然有成本收益考量，但这成为了压价的筹码。

竞争格局彻底改变。人工智能极大降低了开发新功能的门槛，产品差异化荡然无存。老牌企业在价格上竞相触底，与没有历史包袱的新兴挑战者展开近身肉搏。系统之间的相互依存度也显露无疑。

ServiceNow按工位收费，当财富500强客户裁员15%时，自然会取消15%的许可证。

帮客户降本增效的人工智能，正在机械地摧毁软件公司自己的收入基础。面对暴跌的股价和董事会的质问，受威胁最深的公司变成了最激进的采用者。

他们只能裁减员工，将省下的资金购买破坏自己的技术，用更低的成本维持产出。单家企业的理性反应，汇聚成了集体的灾难。省下的每一分人工成本都流向了算力，为下一轮裁员铺平了道路。

这套逻辑不仅适用于软件行业，更迅速蔓延至所有具备白领成本结构的企业。

零摩擦交易摧毁互联网中介与支付体系

2027年初使用LLM已经成为默认选项。人们像使用拼写检查一样自然地使用人工智能代理，根本不需要知道背后的技术原理。

Qwen开源的代理购物工具成为了机器接管消费者决策的催化剂。

几周内所有主流智能助手都整合了代理商务功能。经过蒸馏优化的模型甚至能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上运行，大幅降低了推理的边际成本。这些代理不会等待指令，而是根据用户偏好在后台24小时不间断运行。

商业行为从一系列离散的人类决策，变成了连续的优化过程。

到2027年3月，美国普通民众每天消耗40万个Token，比2026年底激增了10倍。下一个断裂的链条正是中介服务。

过去五十年，美国经济在人类局限性之上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寻租阶层。

人们缺乏时间、容易失去耐心、愿意为品牌熟悉度买单、宁愿接受糟糕的价格也不愿多点击几下屏幕。数万亿美元的企业估值完全建立在这些摩擦之上。

代理去除了所有摩擦。连续数月未使用却默认续费的订阅服务、试用期后偷偷翻倍的诱导定价，在机器面前通通失效。代理会毫不留情地替用户谈判，整个订阅经济赖以生存的平均客户终身价值指标出现显著下滑。

人类没有时间为了买一盒蛋白棒去五个平台比价，但机器有。旅行预订平台最先倒下。到了2026年第四季度，我们的代理能比任何平台都更快、更便宜地拼凑出包含机票、酒店、地面交通和退款策略的完整行程。

依赖保单持有人惰性运作的保险续保模式被彻底颠覆。代理每年自动重新比价，抹平了保险公司从被动续保中赚取的15%到20%的保费。财务咨询、税务准备、常规法律工作，任何以替人处理繁琐事务为核心价值的服务提供商都迎来了末日，因为机器从不觉得繁琐。

一直被认为受到人际关系保护的房地产中介同样脆弱。配备了MLS（多重上市服务）访问权限和几十年交易数据的人工智能代理，瞬间抹平了买卖双方的信息差。

主要大都市的买方佣金中位数从3%暴跌至1%以下，越来越多的交易根本不需要人类买方代理介入。

人们高估了人际关系的价值，很多被称为关系的东西，不过是带着友好面具的交易摩擦。

机器在优化价格和匹配度时，不会对你最喜欢的应用程序产生感情，不会被精心设计的结账体验打动，更不会因为疲惫而选择最简单的默认选项。

这摧毁了一种特定的商业护城河：习惯性中介。

DoorDash成为了这种破灭的典型代表。编程代理让开发外卖软件的门槛降至极点，几十个竞争对手在几周内部署上线。

他们将90%以上的配送费让利给司机，轻易挖走了现有平台的运力。

零工工人使用多应用仪表盘同时追踪几十个平台的订单，彻底打破了平台依赖。市场一夜之间四分五裂，利润率被压缩至趋近于零。

代理既催生了竞争对手，又是它们最忠实的使用者。传统外卖平台的护城河仅仅是用户又饿又懒，习惯点击主屏幕上的图标。代理没有主屏幕，它会同时检索所有平台，每次都选出费用最低、速度最快的选项。

当代理掌控了交易，它们开始寻找更大的优化空间。机器与机器之间的商业交互中，2%到3%的信用卡交换费成为了最显眼的靶子。代理通过Solana或Ethereum L2寻找更快更便宜的稳定币结算方案。

Mastercard（万事达卡）在2027年第一季度的财报成为了不归路。代理主导的价格优化让这家支付巨头的股票在第二天暴跌9%。代理商务绕过交换网络，对以信用卡为核心的银行和单一发卡机构构成了致命威胁。

American Express（美国运通）受创最深，白领裁员掏空了其客户群，代理绕过交换网络摧毁了其收入模式。Synchrony、Capital One和Discover在随后的几周内跌幅均超过10%。护城河是由摩擦筑成的，而摩擦正在归零。

软件行业债务违约引爆私募信贷连锁危机

整个2026年，市场依然将人工智能的负面影响视为行业性事件。软件和咨询业遭到重创，支付等收费站摇摇欲坠，但宏观经济似乎安然无恙。

人们普遍认为创造性破坏是任何技术创新周期的必然经历，人工智能带来的净收益终将覆盖局部阵痛。

技术创新毁灭旧岗位的同时会创造更多新岗位，这套被验证了两个世纪的理论当时极具说服力。自动取款机降低了银行运营成本，银行开设了更多网点，出纳员就业人数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反而上升。

互联网摧毁了旅行社和黄页，却创造了庞大的电商生态。

以往每一个新岗位都需要人类来完成。如今的人工智能是一种通用智能，它们在人类准备转岗的领域同样在快速进化。被取代的程序员无法转身去从事人工智能管理工作，因为机器早就能把这事做得更好。

人工智能确实创造了提示词工程师、人工智能安全研究员等新岗位。人类依然留在循环中进行最高级别的协调，但每创造一个新岗位，就有几十个旧岗位被淘汰，新岗位的薪酬只有过去的一小部分。

招聘率疲软了大半年后，2026年10月的JOLTS（职位空缺和劳动力流动调查）数据给出了定论。

职位空缺降至550万以下，同比下降15%。蓝筹岗位依然相对稳定，写备忘录、批预算和维持经济中间层运转的白领职位空缺全面崩溃。

股票市场更关心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的狂飙，在一场宏观坏消息与算力好消息的拉锯战中横盘震荡。债券市场敏锐地对消费打击进行了定价，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四个月内从4.3%降至3.2%。

正常衰退具备自我修正机制。过度建设导致施工放缓、利率下降、新建设重启，周期性机制孕育着复苏的种子。这一次的衰退毫无周期性可言。机器越来越便宜，企业裁员购买算力，工人消费下降，企业卖不出东西继续裁员。

总需求下降并没有像直觉那样放缓算力建设。这不是增量资本支出，而是运营成本替代。一家每年花1亿美元养员工、500万买算力的公司，变成了7000万养员工、2000万买算力。企业整体支出缩水，人工智能预算却成倍增长。

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板块在实体经济恶化的同时依然表现优异。英伟达持续创下营收纪录，台积电保持着95%以上的产能利用率。依赖IT外包服务的印度则遭遇反噬。

印度IT服务业每年出口超2000亿美元，这套模式唯一的核心价值就是印度开发者比美国同行便宜得多。当编程代理的边际成本降至电费水平时，大量的合同被取消。卢比对美元汇率在四个月内暴跌18%，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被迫介入。

失去工作的白领没有闲着，他们选择了降级。原本拿着18万美元年薪、享受完善医疗保险的科技公司高级产品经理，被裁后开起了优步，收入暴降至4.5万美元。

过度资历的劳动力涌入服务业和零工经济，压低了现有工人的工资，特定行业的颠覆演变成全经济范围的工资压缩。

高收入群体动用超出平均水平的储蓄，维持了两三个季度的正常生活假象。他们在职场上借助人工智能付出双倍努力只为不被解雇，加薪和晋升的希望彻底破灭。硬数据总是滞后于实体经济的真实情况，直到真相再也掩盖不住。

初请失业金人数飙升至48.7万，创下2020年4月以来的新高。绝大多数新申请人都是白领专业人士。前10%的高收入者贡献了全美一半以上的消费支出，前20%贡献了约65%。

当这些购买房屋、汽车、度假服务的人失去工作，消费受到的打击极大。到了2027年第二季度，经济正式步入衰退。

危机很快蔓延至私募市场。私募信贷规模从2015年的不到1万亿美元膨胀至2026年的超过2.5万亿美元。大量资金通过LBO（杠杆收购）涌入软件和科技企业，估值模型完全建立在收入将永远保持中十几位数的增长之上。

评级下调后，软件支持的贷款在2027年第三季度开始违约。信息服务和咨询领域的私募股权组合公司紧随其后。几起涉及知名软件公司的高达数十亿美元的杠杆收购案进入重组阶段。

Zendesk成为了确凿的证据。2022年财团以102亿美元将其私有化，其中50亿美元直接贷款完全依赖年度经常性收入。当人工智能代理自动处理客户服务时，工单系统彻底失效，经常性收入变成了随时流失的收入。

这起史上最大的私募信贷软件违约案，让所有信贷部门惊醒。私募信贷起初被认为能够挺过难关，毕竟它们被设计成具有永久资本的封闭式基金，没有储户挤兑风险。经理们本可以慢慢处理不良资产。

这些所谓的永久资本，实际上是美国普通家庭的储蓄。大型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了人寿保险公司，将年金存款转化为私募信贷的资金来源。保险公司承担长期的刚性负债，经理们拿着这些钱投资自己发行的信贷产品，赚取双重利差。

这台永动机运转的唯一前提是信贷资产绝对安全。当损失冲击到以持有非流动性资产对抗长期负债的资产负债表时，保险监管机构开始下调这些资产的风险资本权重。

保险公司被迫在流动性枯竭的市场中筹集资本或抛售资产。这些公司在百慕大或开曼群岛建立的复杂离岸架构，让底层贷款违约时谁来承担损失成为一个无解的谜题。白领生产力增长的押注链条全面断裂。

智能溢价消失迫使重塑经济与社会分配基石

房产市场遭遇了同样的冲击。全美抵押贷款市场规模约为13万亿美元，其核心承销假设是借款人在贷款存续期内能维持大致目前的收入水平。白领就业危机彻底动摇了这个假设。

Zillow的房屋价值指数在旧金山、西雅图和奥斯汀等地大跌。早期违约集中在拥有780分FICO（信用评分）的优质借款人邮编区。他们曾是整个金融系统风险模型中最坚如磐石的信用基石。

2008年的贷款从第一天起就是坏账，而2028年的贷款在第一天是极其健康的。借款人并没有变，是整个世界改变了。他们透支了一个自己再也无力相信的未来。房屋净值贷款额度被提取，401k退休金被取出，信用卡债务飙升。优质家庭的债务收入比翻倍，只能靠停止所有非必需开支苦苦支撑。

劳动力流失、抵押贷款危机、私募市场动荡相互交织。降息和量化宽松等传统政策工具能缓解金融层面的紧缩，却无法解决实体经济中机器替代人类的结构性问题。把利率降到零，也改变不了一个低成本代理能完美替代高薪产品经理的事实。

政府面临着极度的混乱。联邦政府的收入基础本质上是对人类时间的征税。人们工作获取报酬，政府从中抽成。当就业人数减少、收入结构性下降时，个税和工资税收入直线跳水。

生产力依然在飙升，但红利全部流向了资本和算力。劳动者在GDP中的份额从1974年的64%跌至目前的46%，创下有史以来最急剧的跌幅。政府急需向家庭转移更多资金，偏偏在这个时候税收收入大幅缩减。

自动稳定器是为周期性失业设计的，根本无法应对结构性替代。没有个人所得税的州勉强过关，依赖所得税的蓝州发行的市政债券开始计入违约风险。政府开始讨论设立计算推理税，甚至提出建立类似主权财富基金的机制，对人工智能产出征收特许权使用费以资助民众。

政客们陷入无尽的争吵，社会撕裂速度远超立法进程。抗议者封锁了旧金山顶尖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大门。算力所有者积累财富的速度让镀金时代相形见绌，美国的不平等现象被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技术进化速度将制度远远抛在脑后。现代经济史的全部经验建立在人类智力是稀缺输入要素的基础之上。资本充裕且可复制，自然资源有限但可替代，人类的分析、决策、创造和协调能力曾经是唯一无法大规模复制的核心资源。

从劳动力市场到抵押贷款市场再到税法体系，所有机构都是基于人类心智稀缺的假设设计的。如今我们正在经历这种智能溢价的无情平仓。极其庞大且专为稀缺人脑设计的金融系统正在痛苦且无序地重新定价。

重新定价并不等同于全面崩溃。经济系统终将找到新的平衡点，而寻找这条出路，是我们目前唯一剩下只有人类才能完成的任务。

2026年2月，标普指数依然高高在上，那些可怕的负反馈循环尚未启动。

我们确信机器智能将加速发展，人类智力的溢价窗口正在收窄。

作为一个社会，我们依然有时间提前布局，那只矿井里的金丝雀，目前还活着。

参考资料：

https://www.citriniresearch.com/p/2028gic

https://x.com/Citrini7/status/2025653614430023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