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还怀念那种用指尖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从脑海中流淌而出的感觉?那种深夜里终于解开顽固 bug 的释然,看着自己写的代码像「用黏土雕塑」般逐渐成型的成就感,以及能够在 GitHub 仓库留下「这是我做的」那个最终签名时的骄傲?对于许多开发者来说,这种体验曾是他们职业生涯的核心,但就在过去两年里,它正在迅速濒临绝迹。

编程从「手艺」变成了「质检」

Lawson 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程序员的角色正从创造者退化为「安检员」。过去是亲手写代码,现在是让 AI 生成代码,然后像机场安检一样检查里面有没有隐藏的危险品。这个比喻精准地刺痛了许多资深开发者的心。

一位 Hacker News 用户评论道:「调试到深夜 2 AM,最终用调试器征服某个古怪 bug 的感觉」——这正是手工艺人最沉醉的时刻。但如今,这个过程正在消失。你把需求告诉 AI,它吐出代码,你阅读、测试、修改。就像另一个评论说的:「不再有亲手把代码捏成形的触觉,不再有那种大师雕塑家抚摸黏土的关怀。」

更大的矛盾在于工作量。AI 能瞬间生成 100 行代码,但资深工程师需要花同样甚至更多时间仔细检查每一行,确保没有隐藏的 bug 或安全漏洞。一位自称每天 90% 代码都由 Claude Code 生成的开发者坦言,他大部分时间在「润色 AI 的工作或做它不擅长的常规任务,比如重构或重命名」。这就是所谓的「Agentic engineering」——人类不再写代码,而是指导、审查、协调那些只会傻干活的 AI「coding agent」。

代际撕裂:「AI 原住民」 vs 「手工匠人」

这场变革中最刺痛的一幕是代际冲突。Lawson 明确把这篇文章的目标读者定位在「40 多岁的中年开发者」,他写道:「那些新入行的年轻人,早已把 Warp、Cursor、Claude 当成日常,ChatGPT 是他们的治疗师、结对编程伙伴,甚至可能是恋人。他们不需要我来解释这些。」

这并非夸张。一位 23 岁的开发者留言:「我讨厌 AI 编程。编程是我的爱好,机器人永远无法替代我和我的项目之间的关系。」但更多年轻人已经全身拥抱 AI。有位用户坦言:「我用 AI 生成代码的第一天起,就成为了一个『AI 原生』开发者。我看着资深同事还在一行行敲代码,而我已经能在一个下午完成他们一个月的工作量。」

这种代际差异造成的职场压力是真实的。资深开发者面临一个残酷选择:要么坚持道德立场拒绝 AI,最终被用 AI 的初级同事「碾压」;要么妥协使用 AI,却又亲手埋葬自己曾经坚持的手艺价值。正如一位 40 岁的开发者在 HN 上说:「我带了一个经验比我少的初级同事,她比我对 AI 工具的掌握更『原生』。AI 渗透了她的终端、IDE、浏览器,跳过了我经历过的很多挣扎。」

质量陷阱:速度越快,技术债务越多?

当每个人都戴上「火箭推进的喷气背包」,是不是就能产出好软件?现实远非如此。多位资深工程师指出了同一个问题——AI 代码质量是个「俄罗斯轮盘赌」。

一位开发者形容:「每次我让 AI 写代码就像掷骰子。1-5 点你宁愿手写,只有 6 点它才做得快。」这是因为 AI 生成的代码虽然能跑,但充斥着重复、冗余、模糊的抽象和边界情况处理不当。有人讽刺道:「Claude 生成的代码让下一次 AI 更难理解,因为重复太多了。」

另一位开发者分享:「我让 Claude 写 NSIS 安装脚本,它用了 CopyFiles 而不是 File,这在开发者机器上可能工作正常(因为文件碰巧存在),但用户那儿必定失败。」这类 bug 极其隐蔽,AI 从训练数据里学来了前人犯过的错误,然后自信地复制下去。

更深层的是技术债务。有人警告:「我们现在生成的技术债务速度是史上最快的。」过去「10x 程序员」已经被指责写出让别人维护的噩梦代码,现在 AI 让每个初级员工都能成为这种「10x 码畜」。团队里有人问:「如果没有人真正理解代码,谁来维护十年以上的系统?」一位开发者自夸:「我 20 年前的生产代码仍在完美运行,而那个想要替换它的 AI 团队用了 5 年、烧掉 10 倍预算,功能却还没赶上。」

经济地震:饭碗和议价能力的双重崩塌

最让开发者焦虑的不是失去乐趣,而是失业威胁。一位 40 多岁的程序员在评论中写道:「现在我处于职业生涯末尾,看不到别的出路,却感受到被时代扫出去的刺痛。」他透露,自己已经转型做咨询,但企业客户用 AI「解放生产力」的真正目的就是裁员,而他的侄子们这一代新人,已经盲目信任 AI 的 PR 构建,不再检查代码是否正确。

这种焦虑蔓延整个行业。有人估算,过去一年里行业裁员已超 40 万,其中年轻程序员被冲击最狠。一位用户预测:「如果 AI 能写出比 90% 人类开发者更好的代码,那这手艺就完了。未来程序员的角色可能退化成给 AI 提需求的高中水平提示词工程师,薪资也会降到相应水平。」

更有宏观视角的评论指出,这场变革暴露了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资本永远想取代劳动以削减成本,但这会破坏经济循环本身。当认知工作被替代,谁还有钱消费?最终只能走向恐慌、企业施救和监管。」一个更激进的观点建议,未来应按「利润 / 员工数」比率征税,员工越少税率越高,防止 AI 驱动的资本无限集中。

不是终结,是某种东西的死亡

Lawson 的文章标题明确:这不是反抗,是哀悼。他写道:「太阳照常升起落下,我无力地围着它转,我的抗议无法阻止它。它不在乎,继续划过天空,运动而毫无触动。」许多 HN 用户也有类似接受现实但不庆祝的复杂心态。

有人用绘画、木工、烹饪等手艺类比:摄影没有杀死绘画,但绘画转为小众艺术,商业价值大幅缩水。未来「手工编码」可能变成类似马球或高档定制西装——只有富豪或纯粹爱好者才会买单。有人计划退休后搭建完全复古的开发环境,用手写汇编自娱自乐,就像现在还有人织毛衣、做陶罐。

然而,这场哀悼的价值在于提醒我们:技术变革不是没有代价的。当 AI 让代码生产变成廉价快消品时,我们失去的可能不只是高薪和手艺,还有那种坐下来、深入思考、亲手创造某个东西时所获的独特洞见。一位评论者说得好:「编写代码时发生的思考过程,就像写数学证明——重走一遍才能真理解。AI 只会让人失去深度。」

但这也是进步的铁律。一位 50 年编程经验的老程序员回忆:从打孔卡到汇编,从 GUI 到 IDE,每次变革都有人哀悼上手操作的乐趣,但最终人类迈向了更高层次的抽象。他说:「AI 只是又一个抽象层,它把我们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让我们能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架构、产品、用户体验。」

问题在于,这个「更高层次」是否还能给普通人留下位置。没人知道答案——「等我们再过 6 个月或许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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