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 创始人：80% 的应用将消失，软件的下一个十年属于 AI Agent

最近，开源 AI 助手 OpenClaw 的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在 Y Combinator 的一次访谈中抛出了一个让人不安的预言：未来 80% 的应用都会消失。

这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你仔细想想手机里装的那些 App，有多少是你真正需要的？又有多少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才留着？

Peter 的观点很直接：大多数应用本质上就是"中间商"。它们做的事情无非是把数据从 A 搬到 B，然后套一层好看的界面。天气应用从气象局拿数据，记账应用帮你把消费记录整理成图表，翻译应用调用翻译引擎返回结果。

用户要的从来不是应用本身，而是应用背后的结果。

没人真的想打开一个 App，点三下按钮，等两秒加载，再滑动两屏才能看到明天会不会下雨。他们只是想知道：明天要不要带伞？

当 AI Agent 能够直接理解你的意图并给出答案时，那些"中间商"应用的存在价值就变得很微妙了。

回顾软件的发展史，每一次平台迁移都伴随着大规模的应用洗牌。

PC 时代，我们用的是功能复杂、学习成本高的桌面软件。Photoshop、Office、各种专业工具，每一个都需要花时间去学习。

移动时代来了，"App"这个概念重新定义了软件。小而美、单一功能、即开即用。手电筒可以是一个 App，计算器可以是一个 App，甚至"放屁音效"都能成为一个下载量百万的 App。

这种碎片化在当时是合理的——手机屏幕小，用户注意力短，把功能拆散成一个个独立入口是最优解。

但现在，AI 正在改变这个逻辑。

当你可以用自然语言说"帮我把这张照片的背景换成海滩"，你还需要专门下载一个抠图 App 吗？当你可以说"整理一下我上个月的开销，看看钱都花哪儿了"，你还需要每天打开记账软件手动记录吗？

从 App 时代到 Agent 时代，软件的形态正在从"功能入口"变成"能力调用"。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哪些应用会消失？

Peter 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如果一个应用的核心功能可以用一句话描述清楚，它大概率会被 AI 吞掉。

单位换算、汇率计算、文件格式转换、简单的图片编辑、日程提醒、翻译查词……这些功能单一、交互简单的工具型应用，本质上就是在执行一个明确的指令。而执行明确指令，恰恰是 AI Agent 最擅长的事情。

但这不意味着所有应用都会消失。

创作工具会留下来。 Figma、Photoshop、Logic Pro 这类专业软件，用户需要的是精细控制和创作自由度，而不是"帮我设计一个 logo"这种模糊指令。AI 可以辅助，但很难替代创作过程本身。

沉浸式体验会留下来。 游戏、社交、短视频——这些应用的价值不在于完成某个任务，而在于体验本身。你不会对 AI 说"帮我刷一会儿抖音"，因为刷抖音这件事本身就是目的。

专业垂直领域会留下来。 医疗、金融、法律这些领域的应用，涉及复杂的合规要求、专业知识和责任边界，短期内很难被通用 AI 完全替代。

换句话说，越是"工具化"的应用越危险，越是"体验化"或"专业化"的应用越安全。

Peter 创办的 OpenClaw 还有一个核心理念：本地优先（Local-First）。

简单说，就是 AI 运行在你自己的设备上，数据不上传云端，用户完全拥有自己的数据。

这个理念的吸引力显而易见。当你让 AI 帮你整理邮件、分析财务、管理日程时，你实际上是在把自己最私密的信息交给一个黑盒子。这些数据存在哪里？谁能访问？会不会被用来训练模型？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清楚。

本地优先的 AI 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所有计算都在你的设备上完成，数据永远不离开你的控制。

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们也需要客观看待这个方案的局限性。

首先是算力限制。 目前最强大的 AI 模型需要的计算资源远超普通消费设备的能力。本地能跑的模型，在能力上和云端大模型还有明显差距。你的 MacBook 可以跑一个 7B 参数的模型，但 GPT-4 级别的能力？短期内不太现实。

其次是能力天花板。 本地模型很难做到实时联网、调用外部服务、处理超大规模数据。很多 AI 的强大之处恰恰在于它能连接整个互联网的知识，而本地模型天然就是一个"信息孤岛"。

最后是隐私与能力的矛盾。 用户想要的是"既保护隐私，又拥有最强能力"，但现阶段这两者往往是冲突的。选择本地优先，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用能力换隐私。

所以，"本地优先"现阶段更像是一种理念和趋势，而非完全实现的方案。它指出了一个重要的方向——用户应该拥有自己的数据和 AI——但要真正实现这个愿景，还需要硬件算力的进步和模型效率的提升。

回到最初的问题：80% 的应用真的会消失吗？

我觉得 Peter 的判断方向是对的，但时间表可能比想象中更长。

技术的演进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PC 软件没有在移动时代立刻消失，很多到今天还活得好好的。移动 App 也不会在 AI 时代瞬间蒸发，会有一个漫长的过渡期。

但趋势是清晰的：软件正在从"你去找功能"变成"功能来找你"。

未来的交互方式，可能不再是打开一个个独立的 App，而是和一个理解你的 AI 助手对话。它知道你的习惯、你的偏好、你的日程，能够在合适的时机调用合适的能力，帮你完成任务。

对于开发者来说，这意味着需要重新思考"应用"的定义。与其做一个独立的 App，不如做一个可以被 AI 调用的能力模块。与其争夺用户的注意力，不如成为 AI 生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对于用户来说，这可能是一件好事。少一些无意义的点击，少一些碎片化的入口，多一些直达结果的效率。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会有新的问题出现：AI 的决策是否透明？用户是否还有选择权？数据的控制权到底在谁手里？

这些问题，可能比"80% 的应用会消失"本身更值得我们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