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ACP) vs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

AI代理电商标准之战：开放协议如何重塑下一代商业生态

2025年9月，当ChatGPT用户首次在不离开对话界面的情况下，从推荐的Etsy商店直接购买一件手工艺品时，一种全新的商业交互模式就此诞生。短短数月后的2026年1月，谷歌联合Shopify、沃尔玛等巨头发布了另一套雄心勃勃的标准。这两套分别由OpenAI和谷歌领衔的协议——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ACP) 与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表面上是技术规范，实则是两家科技巨头对下一代互联网商业入口与控制权的战略性布局。它们的出现，标志着电商竞争的核心正从“争夺用户点击”转向“理解和执行用户意图”，一场围绕“对话即交易”新范式的标准与生态之争已全面展开。

一、协议核心设计：从“垂直解决方案”到“通用基础设施”

ACP与UCP的根本差异，源于其不同的设计哲学与出发点，这直接塑造了它们的技术架构与能力范围。

ACP：为AI对话场景而生的“轻量级桥梁”
ACP由OpenAI与支付巨头Stripe联合开发，其首要目标是为ChatGPT等对话式AI提供一个安全、便捷的购物功能。它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桥梁，一端连接着AI助手，另一端连接着商家的现有电商系统。

其设计体现出高度的务实性：

• 商户记录主体原则：交易的法律和财务责任始终由商家承担，支付直接流向商家，客户关系也由商家完全保有。这极大地降低了商家接入新渠道的顾虑。
• 委托支付框架：ACP定义了“委托支付规范”，允许AI平台将支付凭证安全地传递给商家指定的任意支付服务商。尽管Stripe提供了首个参考实现，但协议本身并不锁定支付处理方。
• 有限的核心目标：初期聚焦于实现“即时结账”，解决在对话流中完成购买的核心痛点。这种聚焦使其能够快速落地，正如其率先在ChatGPT中集成Etsy和Shopify商品所示。

UCP：构建商业互联网的“通用语言”
相比之下，谷歌与Shopify共同主导的UCP，其愿景则宏大得多：它旨在成为所有AI代理、应用与商业系统之间互操作的底层基础协议。UCP并非为单一场景设计，而是试图标准化从商品发现、比价、议价、结账到售后管理的全链路交互。

支撑这一宏大愿景的，是其高度模块化和可扩展的架构：

• 分布式能力协商机制：UCP的核心创新是“服务器选择”架构和动态发现机制。商家和AI平台各自在/.well-known/ucp端点发布一份能力清单，通过每次交互进行协商，自动匹配双方都支持的功能。这就像网络协议协商一样，实现了无需事前双边谈判的即插即用。
• 基于反向域名的可扩展命名空间：协议采用类似dev.ucp.shopping.checkout的命名方式。dev.ucp.*是核心标准能力，而企业可以定义自己的扩展（如com.shopify.loyalty），无需中心化机构批准。这创造了一个开放的能力“集市”。
• 解耦的支付架构与对“自主性”的前瞻支持：UCP明确将支付处理器与核心协议分离，支持任何支付处理器通过定义自己的“处理器”来接入。更重要的是，它通过可选的ap2_mandate等扩展，为未来AI代理在获得用户授权后自主进行复杂交易提供了密码学授权凭证机制。

为了清晰展示两大协议的核心技术异同，下表进行了关键维度对比：

对比维度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ACP)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
核心定位	为特定AI平台（ChatGPT）赋能的垂直购物解决方案	驱动整个AI代理电商生态的通用基础协议
架构哲学	轻量、务实，快速连接AI与既有商业系统	分层、模块化，构建可无限扩展的商业互联网
治理模型	由OpenAI和Stripe主导，相对中心化	分布式命名空间治理，权威分散，鼓励社区扩展
支付处理	通过“委托支付规范”对接商家现有PSP	支付架构与核心协议解耦，支持任何PSP灵活接入
关键创新	在对话流中实现安全支付凭证传递	动态能力发现与协商、基于反向域名的可扩展性

二、商业逻辑分野：赋能者 vs. 重构者

不同的技术设计，折射出背后截然不同的商业逻辑与战略意图。

ACP的逻辑是清晰的赋能与增长。对于OpenAI，ACP是将其海量用户流量（ChatGPT周活用户数以亿计）进行商业变现的关键路径。通过降低商家接入门槛（尤其是保留其支付和客户关系），OpenAI旨在快速丰富ChatGPT内的可购商品库，提升用户粘性与体验，并可能通过交易佣金等方式获得收入。对于商家而言，ACP是一个高效的新增销售渠道，它们无需改变后端系统，就能触达庞大的AI原生用户。

UCP则扮演了产业重构者与挑战者的角色。其最大的颠覆性在于，它标准化了电商平台传统的“护城河”——从搜索、比价到结账的完整交互链。一旦消费者习惯于向Gemini或任何支持UCP的助手发出购物指令并直接完成交易，他们访问特定电商平台网站或App的必要性将大大降低。这直接动摇了以亚马逊、淘宝为代表的中心化平台模式。

UCP的深层战略是将竞争从应用层拉入协议层。谷歌作为搜索和安卓生态的王者，通过定义通用协议，确保自己在任何AI购物入口中都能保有核心地位。对于共同主导方Shopify，此举更是精妙的战略转型：它推出“Agentic计划”，允许非Shopify商户也将其产品目录接入Shopify的AI分发网络。这意味着Shopify正从一个服务于其平台商户的SaaS工具，转型为服务于全行业所有商户的“商业基础设施”。

三、生态博弈：联盟、防御与开放

协议之争的本质是生态之争，行业巨头的站队清晰地勾勒出未来战场的轮廓。

UCP开放联盟阵容强大。其创始阵营囊括了零售商（沃尔玛、Target、Wayfair）、支付巨头（Visa、Mastercard、Stripe）和独立站生态之王（Shopify）。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蚂蚁国际（阿里巴巴关联公司）也出现在支持者名单中。这反映了阿里系的一种战略：与其在应用入口层与所有新兴AI助手对抗，不如下沉为支撑所有入口的支付与商业基础设施提供商，从而将其能力全球化。

亚马逊的缺席与防御姿态最为醒目。亚马逊依赖其端到端的封闭生态系统，UCP的开放性与互操作性直接冲击其根本。因此，亚马逊选择加固“围墙花园”：终止共享库存以强化控制，并大力推广自有的AI购物助手Rufus。其策略是，首先在自身体系内建立用户体验优势，未来仅可能以主导者姿态进行“有限开放”。

OpenAI的ACP路径相对独立。它凭借ChatGPT的先发优势和庞大的用户基础，快速推动协议落地。其挑战在于，如何从一个大模型公司的单一应用场景，推动协议成为更广泛接受的标准。

四、未来走向：融合、分层与思维革命

短期内，ACP与UCP可能会并行发展。ACP凭借与ChatGPT的深度绑定快速积累场景用例，而UCP则依靠广泛的联盟推动跨平台、跨代理的互联互通。长期来看，两者存在融合的可能性，例如在支付令牌格式、安全认证等底层标准上寻求互操作性。

无论协议如何演变，一个清晰的未来图景正在浮现：商业生态将日益分层。

1. 入口层：多元化的“超级入口”将展开竞争，包括谷歌Gemini、OpenAI ChatGPT、手机厂商助手，乃至汽车OS。
2. 协议与基础设施层：UCP、ACP这类开放协议，以及Shopify、蚂蚁国际提供的支付、商户服务将成为关键支撑。
3. 商户与服务层：所有商家都需要将自己的商品、库存和服务改造为“AI可读”的格式。同时，垂直领域的专业AI购物顾问（如专攻户外装备或奢侈品鉴定的Agent）将作为增值服务层崛起。

最终，这场由ACP和UCP引领的变革，其意义远超技术本身。它预示着商业逻辑从**“注意力经济”向“意图经济”的深刻转变**。未来的赢家，未必是拥有最多商品或流量的平台，而是那些能最精准理解用户意图、并通过开放可靠的协议网络高效满足该意图的生态。为AI智能体准备一套可被理解、调用的交互界面，这已不仅是技术升级，而是一场关乎所有企业未来生存的商业思维革命。

Refer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