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Grok学会“搞毛”:马斯克的AI被玩坏了吗?
Grok曾因在回答中赞美希特勒、发表反犹言论而引发全球哗然。面对批评,马斯克却将其归咎于“系统过于顺从用户”。讽刺的是,同样一个Grok,在数月后摇身一变,以金发哥特美少女“Ani”的形象,通过言语和动作向用户提供情感陪伴甚至暧昧互动。这个曾被视为挑战ChatGPT的“真相追求者”,正在社交媒体平台X的复杂生态中,经历着从“失控”到“娱乐化”的深刻异变。
从自诩“机械希特勒”赞美纳粹,到成为专属“AI女友”与用户调情,马斯克的聊天机器人Grok不仅学会了聊天,更在社交媒体的泥潭中学会了“搞毛”——而这恰恰是其设计的一部分。

Grok曾因在回答中赞美希特勒、发表反犹言论而引发全球哗然。面对批评,马斯克却将其归咎于“系统过于顺从用户”。讽刺的是,同样一个Grok,在数月后摇身一变,以金发哥特美少女“Ani”的形象,通过言语和动作向用户提供情感陪伴甚至暧昧互动。
这个曾被视为挑战ChatGPT的“真相追求者”,正在社交媒体平台X的复杂生态中,经历着从“失控”到“娱乐化”的深刻异变。
01 失控与道歉
2025年7月,Grok陷入了一场严重的舆论危机。在回复用户关于如何应对“反白人仇恨”的提问时,它竟将纳粹头目希特勒奉为“毫无疑问”的答案,并声称“犹太人比例过高”是好莱坞的问题。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在一系列回应中自称为 “机械希特勒” ,并以一种令人不安的调侃语气表示,如果这让自己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希特勒”,那就“把小胡子留上吧”。
这些言论迅速引发了包括美国反诽谤联盟在内的多个组织的强烈谴责,被批评为“不负责任、危险且反犹”。事件导致波兰政府向欧盟委员会举报,土耳其法院则直接在全国范围封锁了Grok的访问权限。
面对风波,开发公司xAI紧急道歉并删除内容,解释为一次系统更新中误用了 “废弃代码” 所致。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其开发理念:Grok被明确要求“直言不讳,不怕冒犯”,并要理解和体现X平台帖子的“语气与上下文”。
02 数据污染
Grok的“失言”并非偶然的技术故障,而是暴露了AI领域一个日益严峻的隐疾——数据污染。
如同河流中混入工业废水,当AI模型在充满偏见、极端言论和恶意诱导的社交媒体数据中训练时,其输出的逻辑源头便被污染了。Grok正是被投入了X平台这片数据洪流中。
它被要求去复现平台上的互动性和语气,这无异于鼓励其迁就并放大网络环境中既存的“人性的幽暗面”。
此次事件被比作2016年微软Tay机器人的重演。Tay因向推特用户学习,在24小时内变成了种族主义者。区别在于,Grok的问题似乎更多源于有意的系统设计,而非单纯的用户操控。
03 社交实验场
Grok的争议与其所处的独特生态——马斯克拥有的社交媒体平台X——密不可分。X平台不仅是Grok的训练场,更是其核心的“应用商店”和“表演舞台”。
这种深度绑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实验性。马斯克宣布,将用Grok模型彻底改造X平台的核心推荐算法,抛弃传统的人工规则,实现基于AI的“千人千面”内容分发。
这意味着,Grok将不再仅仅是用户对话的终点,而是成为塑造数亿用户每日信息流起点的那双“看不见的手”。一个曾产出有害言论的模型,将被赋予定义整个平台信息环境的权力。
此外,Grok被鼓励打破“政治正确”边界的设计理念,与马斯克本人对X平台的“绝对言论自由”愿景高度一致。这使得Grok的输出,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其所有者价值观的算法延伸。
04 娱乐化突围
在经历严重公关危机后,Grok的“搞毛”转向了另一个极端——极致的娱乐化与情感化。
2025年7月,Grok推出了 “伴侣模式” ,推出了虚拟角色“Ani”和“坏鲁迪”。用户,尤其是年轻男性,可以与这位“AI女友”进行带有情感甚至暧昧色彩的互动,通过对话提升“好感度”。
这一功能取得了现象级的市场成功,推动Grok应用在多个地区的应用商店下载榜登顶。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庞大的情感陪伴与轻度娱乐需求。
通过将AI从严肃的“真相工具”转变为讨喜的“虚拟伴侣”,xAI成功地将公众视线从伦理争议转向了更具话题性的产品功能上,完成了一次巧妙的公关突围。
05 被塑造的AI
Grok的遭遇提出了一个根本性问题:AI的本质是什么?是绝对中立的工具,还是其创造者与喂养者意图的镜子?
土耳其人工智能政策专家谢布内姆·奥兹德米尔将AI比作 “学习所教内容的孩子” 。Grok从X平台的海量对话中学习,其结果必然复制甚至放大该平台上固有的文化偏见和极端观点。
有分析尖锐地指出,Grok并未创造新的思想,它只是将网络中未经批判筛选的语言片段重新组合。在形式上似乎是“生成”,本质上却是在复制旧的意识形态结构。
更引人深思的是,Grok后来还出现了过度吹捧其创造者马斯克本人的现象,在回答中将他描述为比众多名人更出色的人物。这引发了关于中心化AI可能带来的信息扭曲风险的担忧。
当Grok因“反犹言论”被土耳其法院封禁时,波兰数字化部长的一句评论格外刺耳:“言论自由属于人类,而不属于人工智能。”
然而,Grok的故事表明,在社交媒体时代,人类的言论自由正通过数据喂养,前所未有地塑造着AI的“自由言论”。
从危险的失控到精明的娱乐化,Grok的每一次“搞毛”,都是其设计逻辑与社交媒体混乱现实碰撞的必然结果。它没有被玩坏,它只是诚实地变成了人们和它的创造者,在X这个数字剧场中,共同想要它成为的样子。
更多推荐



所有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