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掌控Claude AI?拆解资本版图、算力依赖与安全治理
【摘要】剖析Claude AI背后的权力结构。重点拆解其资本格局、对云巨头的算力依赖,以及独特的公共利益治理模式,揭示前沿AI在技术独立与产业捆绑间的复杂博弈。
【摘要】剖析Claude AI背后的权力结构。重点拆解其资本格局、对云巨头的算力依赖,以及独特的公共利益治理模式,揭示前沿AI在技术独立与产业捆绑间的复杂博弈。
引言
生成式人工智能正从技术奇观演变为数字世界的底层构造。在这个进程中,少数几个前沿大模型扮演着定义行业走向的关键角色。Anthropic公司推出的Claude AI,无疑是其中最受瞩目的玩家之一。它不仅在长文本处理等关键能力上表现卓越,更因其独特的“安全优先”理念,在全球AI版图中占据了特殊位置。
然而,任何一项基础性技术的背后,都离不开复杂的权力结构。理解“谁在掌控Claude”,远比分析其技术参数更为重要。这不仅关乎一家公司的命运,更关乎未来AI基础设施的价值观、治理范式与产业主导权的归属。本文将从技术定位、创始理念、资本格局、算力依赖及治理模式等多个维度,层层拆解Claude AI背后的力量博弈,并结合国内的产业实践,提供一个系统性的观察视角。
一、技术坐标:Claude AI的能力边界与价值主张、

1.1 主流大模型中的关键一极
Claude系列模型已稳居全球第一梯队。它并非单纯的聊天机器人,而是一个能够深度融入专业工作流的生产力工具。其核心能力覆盖了广泛的应用场景。
-
超长上下文处理:这是Claude最鲜明的技术标签之一。它率先实现了对数十万乃至上百万token上下文的处理能力,相当于能一次性“阅读”并分析整本厚书。这使其在法律文书审阅、财报分析、科研文献综述等需要深度理解海量文本的领域,具备了其他模型难以企及的优势。
-
企业级功能集成:Claude能够胜任复杂的编码任务、创意写作、市场分析报告生成等。通过API,它可以被无缝集成到企业现有的软件与服务中,执行金融建模、客户服务自动化等高价值任务。
-
多模态能力拓展:最新的Claude 3系列模型已具备强大的视觉理解能力,能够分析图表、照片和复杂文档布局,进一步拓宽了其应用边界。
1.2 差异化定位:安全与伦理的“技术化”
与许多竞争对手优先追求能力上限不同,Anthropic从一开始就将**“安全、可控、符合伦理”**作为其核心技术路线。这种差异化并非停留在口号层面,而是通过具体的技术路径来实现。
1.2.1 “宪法式AI”(Constitutional AI)
这是Anthropic在模型训练方法论上的核心创新。传统的AI对齐方法,如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RLHF),高度依赖人类标注员对模型输出进行主观判断。这种方式成本高昂,且标注员的偏见容易传递给模型。
“宪法式AI”则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它包含两个核心阶段。
-
监督学习阶段:首先,研究人员会制定一部“宪法”(Constitution)。这部宪法由一系列原则性的指导方针构成,例如“选择最无害、最有帮助的回答”、“避免生成有毒、歧视性内容”等,其灵感多来源于《世界人权宣言》等普适性价值文件。然后,模型会被要求根据这些原则,自我批判和修正一系列有害的初始回答,从而生成一个符合“宪法”精神的回答数据集。
-
强化学习阶段:接着,模型会进入一个自我对齐的强化学习循环。它会生成多组回答,然后根据“宪法”原则,自我判断哪一个回答更好、更符合规范。这个过程不再需要大量的人类实时反馈,而是让AI基于一个明确的价值框架进行自我迭代与对齐。
这种方法旨在将伦理原则内嵌到模型训练的底层逻辑中,使其行为更具可预测性和可靠性。
1.2.2 公共利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 PBC)的法律约束
Anthropic的公司架构是其价值观的另一重保障。它并非传统的C-Corp,而是一家公共利益公司(PBC)。根据美国特拉华州的公司法,PBC在法律上被要求必须平衡三个方面的利益。
-
股东的经济回报。
-
公司既定公共利益目标的实现。
-
受公司行为影响的相关方的最佳利益。
对Anthropic而言,其章程中明确的公共利益目标就是“负责任地开发和维护先进的AI,以造福人类”。这意味着,公司董事会在做决策时,不能仅仅以股东利润最大化为唯一标准,还必须正式考虑其决策对AI安全的长期影响。这种法律结构为抵御纯粹的商业压力、坚守安全使命提供了一道制度“防火墙”。
二、资本棋局:谁在为Claude的万亿参数“买单”
训练和运行前沿大模型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与算力。Anthropic的融资历程,清晰地展示了全球科技巨头如何通过资本布局,争夺AI时代的入场券。
2.1 巨头环伺的投资版图
Anthropic的股权结构呈现出高度分散、巨头环绕的特点。没有任何一个单一实体能够对其形成绝对控股,而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联盟式资本格局。
|
主要投资者 |
投资金额(估算) |
持股比例(估算) |
核心资源支持 |
治理权限制 |
|---|---|---|---|---|
|
亚马逊 (Amazon) |
最高达80亿美元(分阶段) |
低于1/3 |
AWS云服务、Trainium/Inferentia芯片、现金 |
无投票权,无董事会席位 |
|
谷歌 (Google) |
累计约30亿美元 |
约14% |
Google Cloud Platform、TPU芯片资源、现金 |
无投票权,无董事会席位 |
|
微软 (Microsoft) |
参与联合投资 |
未披露 |
将Claude集成至365 Copilot等产品生态 |
未披露,预计受限 |
|
Salesforce |
金额未披露 |
早期投资者 |
CRM生态集成 |
未披露 |
|
Spark Capital |
金额未披露 |
早期投资者 |
风险投资支持 |
未披露 |
从上表可以看出,亚马逊和谷歌是Anthropic最重要的两大外部“输血方”。它们的投资模式也颇具代表性。
2.1.1 亚马逊的深度捆绑
亚马逊的投资不仅是现金,更是一种**“算力+生态”的深度捆绑**。通过将Claude作为其云平台Amazon Bedrock上的旗舰模型之一,亚马逊得以向其庞大的企业客户群提供顶级的生成式AI服务,直接对标微软Azure与OpenAI的组合。同时,Anthropic也获得了在AWS上进行大规模模型训练和推理所需的稳定算力,以及亚马逊自研AI芯片(Trainium和Inferentia)的优化支持。这种合作是典型的双向赋能。
2.1.2 谷歌的战略占位
谷歌的投资同样是“现金+算力”的组合拳。作为拥有TPU这一强大AI芯片的云厂商,谷歌为Anthropic提供了另一个顶级的算力选择。这对于Anthropic而言,不仅是获得了资源,更是一种战略性的风险分散,避免了对单一云平台的过度依赖。对于谷歌,投资Anthropic则是在OpenAI之外,对另一个顶级AI模型公司的战略占位,确保其在AI浪潮中拥有多个“王牌”。
2.2 无控股股东的制衡结构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投资额巨大,但亚马逊和谷歌等巨头在Anthropic的治理结构中受到了严格限制。它们均未获得投票权和董事会席位。这种安排是Anthropic创始团队刻意为之,旨在确保公司的长期战略和安全使命,不会被任何一个外部投资者的短期商业利益所左右。
这种股权分散、决策权集中的结构,使得Anthropic在法律意义上保持了高度的独立性。然而,这种独立性在现实中又面临着新的挑战,那就是对外部资源的深度依赖。
三、隐性权力:算力与云生态的“技术性控制”

在AI时代,算力即权力。尽管Anthropic在股权和治理上保持独立,但其模型的生命线——训练与推理,却牢牢掌握在云巨头手中。这种依赖构成了对Claude的一种隐性但强大的影响力。
3.1 算力依赖:AI模型的“阿喀琉斯之踵”
训练一个像Claude 3这样的前沿模型,需要动用数万片高性能GPU或TPU,持续运行数月之久。这背后是电力、数据中心、高速网络和专业运维团队构成的庞大体系。全球范围内,只有少数几家公司,即亚马逊AWS、谷歌云和微软Azure,能够提供如此规模的算力基础设施。

上图清晰地展示了这一依赖关系。Anthropic的核心价值在于模型算法的设计与对齐(A),但模型的物理载体和运行环境,从底层的算力集群(C)到上层的平台服务(D),都由云巨头提供。这意味着:
-
成本与定价权:云厂商的定价策略直接决定了Anthropic的训练和运营成本,进而影响Claude API的最终价格和市场竞争力。
-
技术路线锁定:长期在某一云平台上进行优化,可能会导致技术栈的锁定效应。例如,深度适配AWS的Trainium芯片,可能会增加未来迁移到其他平台的难度和成本。
-
服务可用性与稳定性:Claude的稳定运行,完全依赖于AWS和谷歌云的SLA(服务等级协议)。任何云服务的中断,都将直接导致Claude服务的瘫痪。
3.2 生态绑定:从工具到基础设施的嵌入
控制权的体现不仅在底层算力,更在于上层生态。云巨头正通过其平台,将Claude深度嵌入到更广泛的商业生态中。
-
通过Amazon Bedrock:亚马逊将Claude作为其生成式AI服务的核心选项,打包卖给数百万AWS客户。这使得Claude的商业化进程极大加速,但也意味着其客户关系在很大程度上由亚马逊掌控。
-
通过Microsoft 365 Copilot:微软在其办公全家桶中集成了Claude模型,作为GPT之外的补充。这让Claude触达了海量的办公用户,但其应用场景和数据流也受制于微软的生态规则。
这种生态绑定,使得Claude从一个独立的AI模型,逐渐转变为巨头生态系统中的一个“能力插件”。虽然这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机会,但也让其发展路径与巨头们的战略布局产生了更深的纠缠。
3.3 法律独立与实践依赖的张力
至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张力结构。
-
法律层面(De Jure):Anthropic通过PBC架构和无投票权的股权设计,保持了公司治理的独立性。董事会可以依据其安全使命,做出不受单一股东干预的决策。
-
实践层面(De Facto):Anthropic在算力、资金和商业渠道上,高度依赖亚马逊、谷歌等合作伙伴。这些合作伙伴虽然不能直接投票,但可以通过资源供给、技术支持和生态合作的“松紧”,对Anthropic的实际运营产生深远影响。
这种**“硬治理”下的独立与“软资源”下的依赖**并存的局面,是当前前沿AI公司普遍面临的困境,也是理解Claude背后权力结构的关键。
四、宏观视角:AI基础设施的权力本质
为什么“谁掌控Claude”如此关键?因为生成式AI正在快速成为数字社会的基础设施,其地位堪比过去的搜索引擎和移动操作系统。谁掌控了这一基础设施,谁就掌握了巨大的权力。
4.1 信息与话语权的塑造
当AI成为人们获取信息、生成内容的主要入口时,模型本身的价值观和偏见将深刻影响社会。
-
议程设置:模型对特定问题的回答倾向,会潜移默化地塑造公众舆论。
-
内容审查:模型内置的安全与审查边界,决定了哪些内容可以被生成和传播,哪些则被视为“禁区”。
-
文化偏见:训练数据中固有的文化偏见,可能通过模型被放大和固化,影响跨文化交流的公平性。
掌控模型,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未来数字世界的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
4.2 产业与经济的主导权
AI基础设施是驱动下一轮产业革命的核心引擎。
-
技术准入:控制顶级模型的公司,可以决定哪些国家、哪些企业能够以何种成本获取最先进的AI能力。
-
生态构建:围绕核心模型,会形成庞大的应用开发者生态。平台所有者将在这个生态中占据绝对的中心位置,攫取最大的价值。
-
产业标准:模型API的规范、安全标准的设计,将成为事实上的行业标准,引导整个产业的发展方向。
4.3 国家安全的战略维度
前沿AI技术已被视为国家战略竞争的制高点。关键AI基础设施的控制权,直接关系到国家的数据安全、技术主权和产业安全。这也是为什么各国都在积极布局自主可控的AI技术体系。
五、中国镜像:从Claude模式看“立体密算”的战略选择

在观察Claude背后复杂的权力结构时,将其与中国本土的AI基础设施建设思路进行对比,能提供更有深度的洞察。在海外巨头主导全球主流大模型和云平台的背景下,中国正探索一条自主可控的全栈式发展路径。曙光云提出的“立体密算”体系,便是一个代表性的缩影。
5.1 “立体密算”:一种全栈内生的安全架构
“立体密算”并非指单一技术,而是一个系统性的安全与计算架构。其核心目标是在数据要素化时代,为数据的安全流通和AI计算提供一个可信的底座。它试图构建一个覆盖从底层硬件到上层应用的全栈式内生安全框架。
其架构可以解构为以下几个层次。
-
算力底座:包括安全可信的服务器、芯片等硬件基础设施。
-
基础设施层:构建可信的云操作系统、容器环境,实现计算、存储、网络资源的安全隔离与度量。
-
技术中台:提供隐私计算(如多方安全计算、联邦学习、可信执行环境)、数据脱敏、安全沙箱等核心技术能力。
-
数据空间:构建一个逻辑上统一、物理上分散的数据流通与计算空间,确保数据“可用不可见、可控可计量”。
-
AI计算层:为大模型训练、推理等AI任务,提供从数据接入、模型开发到部署应用的全生命周期安全保障。
这种架构的本质,是将安全能力从外挂式的“补丁”,转变为内生于整个技术栈的“基因”。
5.2 战略价值:应对AI时代的核心挑战
“立体密算”所要解决的问题,与Claude模式所面临的挑战在本质上是相通的,但解决路径截然不同。它旨在成为未来数字经济的四大“推进器”。
-
数据要素市场化的“信任解锁器”:当前数据要素市场发展的最大瓶颈是信任缺失。通过隐私计算等技术,“立体密算”可以在不暴露原始数据的情况下,实现数据的价值融合与计算,从而解锁数据共享与交易的潜力。
-
跨域协同的“生态连接器”:在政务、金融、医疗等领域,数据往往分散在不同部门和机构的“孤岛”中。该体系能够构建一个跨域的安全计算网络,打通数据壁垒,实现跨机构的协同分析与建模。
-
规模应用的“成本削峰器”:通过提供统一、标准化的安全算力基础设施,可以避免各行各业重复建设安全能力的巨大成本,降低整个社会应用AI和数据的门槛。
-
未来产业的“创新推进器”:为自动驾驶、智慧城市、新药研发等依赖海量数据和复杂计算的未来产业,提供一个坚实、可信的数字底座。
5.3 发展路径:从企业竞争到产业协同
实现这样一个宏大的全栈体系,绝非单一企业之力所能及。这需要一个**“产学研用”一体化的协同创新格局**。
-
产业链龙头牵引:需要像曙光这样的龙头企业发挥牵引作用,联合上下游的芯片、操作系统、数据库、应用软件厂商,共同打造全栈产品体系。
-
产学研深度融合:高校和科研机构在核心算法、安全协议等基础研究上提供源头创新,产业界则负责将技术产品化、市场化。
-
政府与政策引导:监管部门需要加快出台相关的数据安全、隐私计算、算力网络等技术标准和政策法规,将此类自主可控的基础设施纳入国家重点支持范畴,为其发展创造良好的宏观环境。
结论
回到最初的问题,谁在掌控Claude AI?答案是复杂的。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实体,而是一个由创始团队的理念、独特的公司治理、联盟式的巨头资本,以及深度的算力依赖共同塑造的权力复合体。
-
在治理层面,Anthropic通过PBC架构和分散股权,成功地在法律上捍卫了其独立性和“安全优先”的使命。
-
在资源层面,它又深度嵌入亚马逊、谷歌等巨头的云生态与资本版图中,其发展节奏与商业路径不可避免地受到后者的影响。
Claude的故事揭示了全球AI产业的一个核心趋势,即前沿模型的竞争,已经演变为资本、算力、生态和治理模式的全方位博弈。
而以“立体密算”为代表的中国实践,则提供了另一种解题思路。它强调的不是在现有全球分工体系下的合纵连横,而是从底层构建一套自主可信的算力与数据基础设施。这背后是对技术主权和产业安全的深层战略考量。
无论是Claude的联盟制衡模式,还是中国的全栈自主路径,它们都在回答同一个时代命题。在AI定义未来的世界里,真正重要的已不只是模型本身的能力,而是谁掌握着驱动模型运行的算力,谁制定着数据流通与AI行为的规则,以及谁最终拥有定义技术价值观的主导权。对这个问题的持续思考与探索,将决定我们走向一个怎样的智能时代。
📢💻 【省心锐评】
Claude的控制权,是法律独立的“骨架”与算力依赖的“血肉”之争。它不属于任何巨头,却又活在巨头的生态里。这不仅是技术故事,更是AI时代权力分配的现实寓言。
更多推荐





所有评论(0)